第十一章 西门庆招宣府幸会林氏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卷毛狗狗66字数:4970更新时间:26/07/11 06:24:59
话说招宣老爷并未因犀角削尖,插入伤口,饮金汁一杯,疮外也涂之便起死还生,而是昏沉了一夜后,呜呼哀哉,殁了。招宣府忙忙碌碌地给招宣老爷操办了后事,然后就沉寂了下来,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林太太自死了老公招宣老爷,少了依靠,显得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便想起西门庆来,于是唤来文嫂,嘱其到西门庆府上,相请西门庆前来府上幽会。那文嫂本就是保媒拉纤的一把好手,最拿手的就是教唆着男女偷情,在受了林太太的委托后,乐得有银子挣,就屁颠颠地去了,专候在了西门庆家的门前街上,等候着西门庆出门来,好对他讲林太太约他去相会的事儿。
那天一大早,西门庆便骑在马上,出了府门,后面跟着小厮玳安儿。昨日里,西门庆已和应伯爵、谢希大、花子虚、祝实念等几个哥们弟兄约好,耍到狮子楼赌钱饮酒去。
西门庆骑在马上,刚拐过街头,便闻听到一个女人声音,叫道:“马上骑的帅哥可是西门大官人?没听见喜鹊喳喳叫,将要有好事到?”西门庆听了,心中惊奇,顺着声音去看,马头前的街旁,站着一头灰黑色的毛驴,那驴旁,又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手里牵着驴缰绳。看那驴,倒沉静安稳,从容不迫,看那妇人,要风骚许多,整个人浓妆描抹,打扮得花枝招展,乔模乔样,做张做致,风风骚骚的,正望了西门庆笑。
旦凡见了妇人,无论美丑,西门庆都是极和善的。那西门庆见了妇人,便勒住了马头,脸上也堆上了笑,对文嫂道:“你那大姐,鄙人正是西门庆,敢问你是哪位?何出如此怪言?可晓得我今天将有什么好事?”文嫂闻言大笑,直笑得弯了腰,好不容易直起了腰,眼睛却都还眯缝着,便说道:“大官人可曾听过姑姑奄旁大南首王家巷住着的文嫂?”
听到姑姑奄和文嫂的字眼,西门庆一个激灵,想起了林太太,这个林太太不就是以打斋为名,落脚在姑姑庵旁的文嫂家,由文嫂拉皮条,专好些风月的事?难不成是林太太托文嫂来请自己去约会?西门庆一个蹦子从马上跳了下来,将马缰绳递与玳安,几步抢到文嫂身边,把文嫂身旁的驴吓得直躲。那西门庆抢到文嫂跟前,对文嫂说道:“你既是姑姑庵旁住着的文嫂,莫不是那府上太太有话传我?”文嫂笑笑,拉了拉驴缰绳,骂驴道:“你这夯货,见了大官人你躲什么?难不成你长得像咱们府上太太一般娇艳美貌?!”骂完驴,文嫂又转过头,对西门庆说道:“大官人说话神神道道、云遮雾盖的,不知大官人所言那个府上太太,究竟是是哪个府上的太太?难不成大官人又勾搭上哪个府上的太太了?”西门庆也笑,说:“文嫂莫要玩笑,有话快快告我,我送你二两银子。”文嫂闻言,伸出了手。西门庆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些银子,说:“你看看,真不凑巧,只有一两多银子,文嫂你先拿着,且告诉我有何等喜事,剩下的银子,我这就叫玳安回家去拿。”文嫂接过了西门庆手中的一两多银子,道了个万福,说道:“谢谢大官人,这些已经很好了,难不成我还怕大官人家缺了银子不成?剩下的那些银子不碍事的,随你什么时候给,只求大官人别享完好事,便忘了奴家,还望大官人以后常常关照奴家,奴家感激不尽了。”西门庆道:“那是必须的,文嫂你快快说,你到我家门口来寻我,可是那个太太指使的。”文嫂笑笑,答道:“正是那个太太指使,那太太让我请了你,即刻到她家府上去,那太太自死了招宣老爷,怕是已经旱坏了,亟待雨露滋润呢!”西门庆抚掌大笑,道:“快哉!快哉!文嫂,我看你也是个乖巧人儿,少不了以后常来常往,好有交情。”文嫂笑道:“多谢大官人抬举,文嫂求之不得。”
西门庆心里着急,就让文嫂带着他赶紧去招宣府。那文嫂将驴牵到了低洼处,一斜屁股,坐到了驴背上,抖了抖缰绳,驴就驮着文嫂往招宣府走去。文嫂骑着驴在前面走,西门庆骑着马,跟在后面,玳安随在旁边。看着前面斜坐在驴背上文嫂的身姿,西门庆悄声对玳安道:“待会到了招宣府,你先牵了马到狮子楼去,对应花子他们说,就说爹爹今天不舒服,不来聚会了,让他们自己耍儿;然后你再回到招宣府后门处,等着爹,完事后咱们一同回家去。”玳安道:“知道了,爹。”
西门庆随着文嫂来到了偏食巷招宣府的后门外,跳下马来,把马缰绳交给了玳安。玳安接过马缰绳后,一翻身骑到了马上,说道:“爹爹不骑了,我骑。”西门庆笑笑,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那马就驮着玳安去找西门庆的那帮好友应花子他们去了。
文嫂把驴拴在了招宣府后门外的一棵树上,拍了拍驴脖子,对驴说道:“夯货,乖乖待着,我带你西门大爹到府中找太太耍去。”西门庆闻言,笑道:“好个搞笑的文嫂,你还忘了给那夯货交代,待会你娘带着西门大爹找完太太,你还要驮着你娘回家呢!”文嫂闻言,也大笑。
文嫂唤开了后门,带西门庆进去了。看守后门的妈妈也是文嫂推荐给林太太的,招宣府的事情她都清楚,在文嫂和西门庆进来后,便把后门给关闭严了,大白天的,还上了拴。
文嫂带着西门庆由夹道入内,转过一屋群房,就是太太住的五间正房。文嫂先将西门庆带进后堂,由一丫鬟进来献了茶,文嫂则去告知太太,西门大官人来了。丫鬟在献完茶后,也退了出去。
西门庆慢慢品着茶,就看到正面供奉着的招宣府祖爷太原节度汾阳郡王王景崇影身像,穿着大红团袖蟒衣玉带,虎皮校椅坐着观看兵书,有若关王之像,只是胡须短点。
西门庆正观看着,文嫂进来了,对西门庆说道:“大官人且慢喝茶了,刚才禀过太太知道了,太太请大官人这就过去。”
西门庆闻言大喜,站起身来,跟在文嫂身后,出了后堂。因为招宣府的后堂甚为壮观,西门庆又回了头去看,见正对门的朱红园上,写着“节义堂”三字,两壁隶书一联:传家节操!西门庆暗自笑了。
文嫂带着西门庆来到林太太屋前,掀开了门帘,侧在一边。西门庆正待犹豫,想着如何和林太太搭话,文嫂已在身后推了其一把,将西门庆推入林太太屋内,放下门帘,转身走了。
西门庆进入林太太屋里,但见帘帏垂红,毡毯铺地,麝兰香雹,气暖如春,绣榻则斗帐云横,锦屏则轩辕月映。那妇人头上戴着金丝翠事冠儿,身穿白续宽绸袄儿,沉香色遍地金妆花缎子鹤氅,大红宫锦宽阑裙子,老鹤白绫高底鞋儿。就是个绮阁中好色的娇娘,深闺内施必的菩萨。搞不明白,如此一个贵夫人,咋就看上西门庆这个混混了?正是:
雍容华贵福满堂,浩命加身府中藏。
乱性情急归绣帐,才知太太不寻常。
话说西门庆一见林太太,便乱了性,浑身燥热,赶忙趴在地上,给林太太磕了三个头,说:“太太可怜学生,有缘再次拜见,学生给太太磕头了。”林太太慌忙道:“大官人快起,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何故多礼?快快请起。”西门庆闻言爬了起来,林太太拍拍床沿,招呼着西门庆坐下。西门庆挨着林太太坐下,伸手捏了下林太太的手,林太太笑而不语。西门庆便搂了林太太,两人倒在床上。
一个多时辰后,林太太重新打扮整齐,端坐在太师椅上,西门庆坐在对席。林太太招呼丫鬟们上茶。几个丫鬟上了茶。林太太对西门庆道:“大官人请喝茶。”西门庆笑吟吟地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林太太又唤丫鬟,说让金莲和玉莲进来,给大官人唱个曲儿。一会儿,潘金莲抱着琵琶,白玉莲搬着古筝,一前一后进了屋来,给林太太和西门庆道了万福。
看到怀抱琵琶的潘金莲,西门庆顿时直了眼。阿呀!西门庆在心里暗叹道:太美了!,美若天仙啊!
这时的潘金莲已经不是刚来招宣府时的十一岁的小丫头,而是已经到了及笄之年的大姑娘了,身体已经充分地长开了,加上这几年来,在招宣府内,又是读书识字,又是教习乐器,又是习舞炼体,气质已非同寻凡,但见:
进来时,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待金莲道完万福,再近视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真乃,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那金莲,烟视慢行,娇柔作态,低眉垂眼,羞人答答,怀抱琵琶,半遮脸面,尤为动人。
那西门庆原本是好淫之徒,见金莲如此美貌,便浑身燥热,似魂飞天外,魄丧九霄,未曾交往,暗地里,下面已精魄先失。林太太不明就里,只是让金莲玉莲弹奏一曲,好给西门庆添添雅兴。
两人领命,坐定后,弹奏起来,金莲纤手弹琵琶,玉莲低首弄古筝,轻拢慢捻抹复挑,转轴拨弦三两声,间关莺语花底滑,未成曲调先有情。西门庆精魄先失,沉闷后又浮躁起来,摇头晃脑,陶醉其中。
随后,金莲和玉莲两人又弹唱了一首曲儿: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i袜步香阶,手提金镂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一首词,写的是他和小姨子小周后偷情的事。
西门庆听了这词曲后,嘻嘻笑着,转头对林太太道:“好个小周后,如此娇弱美艳女子,却被黑大憨胖的太宗强幸。我在黄太尉府上,曾见到一幅《熙陵幸小周后》图,那图也够美艳了,那太宗头戴幞头,面黔黑而体肥,周后肢体纤弱,数宫女抱持之,周后有蹙额不胜之态。”林太太抿着嘴,笑而不言。
金莲和玉莲又唱起了另一首曲子: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余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这曲子,旋律悠长,哀怨婉转,唱尽了独处深闺女子的怀春之情,很是应景,林太太因此而有了伤感的表情,西门庆则听得欢喜了,他转头看着林太太,心想,这世上的女人,不论低贱还是高贵,都逃不了情感的困扰,哪一个能洁身自好了?可不就是“昨日黄土垅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嘛!
西门庆的欢喜更是来自于潘金莲,只见她怀抱琵琶,微启小嘴,浅戡低唱,语娇声颤,风情别致,把西门庆的魂儿都给唱飞了。在潘金莲唱歌的这时间,西门庆直着眼打量着潘金莲,简直是美若天人。西门庆勉强在林太太面前保持住了最后的一点庄重,不使林太太在使女面前难堪。
在潘金莲和白玉莲唱完了《望江南》的曲子后,林太太心情不佳,摆了摆手,潘金莲和白玉莲便退了下去。
西门庆心里想着潘金莲,一边假意喝着茶,一边偷视着林太太,琢磨着林太太的心思,终究还是没忍住对潘金莲的喜爱,问林太太道:“太太在上,学生冒昧的问下,刚才那个弹琵琶的女子,姓甚名谁?芳龄几何?乃何方人氏?”林太太闻言望了望西门庆,问道:“大官人此问乃是何意?莫不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西门庆原本是个无赖,既然林太太已经挑明,他也就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了。西门庆想,在这之前,你是招宣府的贵夫人,但现在你与我已有了床围之事,如此一来,你就已不再是高贵的林太太,而是我西门庆胯下的*,我有什么要求,可以对你直截了当地说了。西门庆的盘算是,由林太太搭线,再把她府里的潘金莲也一发搞了,一石两鸟,何尝不是件美事?事已至此,她林太太又能奈何得了我?这样想着,西门庆就又一蹴而下,跪在了地上。林太太见状,吓了一跳,赶忙问道:“大官人何故又跪地上了?”西门庆求告道:“太太你可怜可怜学生。”林太太道:“妾身不是刚刚可怜过你了嘛,何以又告可怜?”西门庆道:“天可怜见,太太府上竟有如此娇女,太太一并将那刚才弹琵琶那女子也介绍与学生,学生对太太绝不移心,太太随唤,学生随来,另备厚礼,答谢太太。”
西门庆如此一说,林太太对刚才唤金莲和玉莲进来唱曲儿的事就后悔了,心想,这厮果然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这是要蛇吞大象,蚂蚁吞老虎呢!本想让那两个唱个曲儿,助个兴儿,不曾想弄巧成拙,现在可好,在妙龄女子面前,自己一个半老徐娘,何来的竞争优势?能赢得了潘金莲那尤物了?其实,林太太并不贪图西门庆的钱财,她只是贪图西门庆这个人,贪图*;事已至此,林太太自然不好当面回绝,就笑着说道:“大官人快快请起。”西门庆道:“太太不答应,学生就不起来,宁可跪死在太太面前。”林太太闻言心里那个气呀!心想,这不是个无赖嘛,咋还讹上人了?!但想到西门庆这厮也是不好惹的货,自己一个寡妇人家,还真拿他没辙,就强作欢颜,笑着说道:“一个使女,妾身答应你了,你快快起来吧。”
西门庆听到林太太答应自己了,就爬起身来,凑到林太太跟前,抱着林太太,吻了起来。林太太推开了西门庆,说道:“大官人且先喝茶,听妾身告诉你那女子的情况。”西门庆又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林太太,等候着林太太说潘金莲的情况。
林太太说道:“大官人有所不知,刚才那个女子名叫潘金莲,在府上学艺已经四年了,今年该是十五岁了,她的家住在城东武家那庄,父亲是个裁缝,家里只有那一个女子,也娇惯的不一般。大官人切莫着急,待妾身给金莲说过,顺势开导引诱一番,定让她欢欢喜喜随了大官人的意。”西门庆闻言又站起身来,林太太忙说:“大官人切莫再跪到地上了,为一个使女连跪三次,羞杀脸面了。”西门庆道:“太太在上,这次学生不是要跪,是想爱抚一下太太。”林太太笑了,说:“大官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爱抚的是妾身,想念的是金莲也。”西门庆也不管林太太如何揶揄自己了,就又抱了林太太……。
事毕, 西门庆起身告辞,林太太挽留不已,叮咛频嘱,有空常来。西门庆躬身领诺,谢扰不尽,相别出门。文嫂将西门庆送出后门,那玳安已经等候在外面。西门庆见文嫂的驴也还拴在后门外的一棵树旁,便对送出门外的文嫂说道:“也该让那夯货驮着它娘回家了。”文嫂笑着说:“那是自然,它不驮它娘,驼谁呀?驮它爹,它爹有马呢!”西门庆大笑,冲文嫂挥挥手,自骑着马,后面跟着玳安,回家去了。
文嫂返回到林太太的屋里,林太太掏出一两银子,递与文嫂,文嫂谢过,告辞了林太太,出了后门,解开拴在树上的驴,一偏腿,骑了上去,让驴拖着她回姑姑奄旁大南首王家巷的家,表过不提。
单说林太太孤独一人,坐在屋内,想着西门庆刚才的话,又气又急,气的是西门庆见异思迁,贪心不足,把自己这么高贵的太太不当回事;急的是西门庆那厮又看上了潘金莲,自己一个年近四十的半老徐娘,怎能竞争得过人家小丫头片子?西门庆一旦贪上了潘金莲,对自己自然是表面搪塞应付,真心实意倒放到潘金莲身上去了。林太太心想,不行,我不能给他西门庆创造这个便利,我先把潘金莲给遣散回家,我让他西门庆空喜欢一场。
想定以后,林太太叫过府上小厮永定儿,安顿他速到城东武家那庄走一遭,去找庄子中间的潘裁缝家,就是咱府上使女潘金莲的家,找到她的爹和妈后,让他们速来府上一趟,就说府上太太请他们有事。
永定儿领命,急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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