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樵夫,渔人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吾欲证道字数:1946更新时间:26/08/30 05:11:13
“我早就不记得,赤霞是什么时候暗下去的了...”

阴暗的猎场上,一位老人瞥了一眼头顶的灰茫说:“不过西征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个年头咯。”

同行者问:“那我们还能找到他们吗?”

老人家爽朗道:“只管往西便是,仙灯尚燃,他们肯定都活着,往前自然能遇见。”

同行中的另一个留着紫色长发的姑娘回望着灵河...

有人问,“看什么呢?”

她说:“灵河!”

“那么多年了,还看不够?”

“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呵呵!”

迎面的风很寒,惊起黄沙漫卷,为行走在荒芜中的几道渺小身影,平添了一许悲壮。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

......

葬仙原外,前些年,落下了一道仙雷。

葬仙者的小队长突破了凡仙境。

近日,葬仙原上来了一位新人,新的葬仙者。

乃寒酥仙王,亲自举荐。

今日,破境者燃起一缕魂,留名灯上,将远行,诸君送别。

“就到这吧。”

诸君沉默不语。

破境者兀自感慨,“百年三万六千日,共葬仙灯百万余。”

回看众人,沉声叮嘱道:“我走之后,好生葬灯,碑上的字,一笔都少不得,一字也错不得,本就横死他乡,万不能让后人,再记错了名,哭错了坟。”

众人认真应下,

其中一人打趣,“老大放心,你灯若熄,我必亲葬。”

还有一人辞别,“你先去,待我破境,便去寻你。”

破境者爽朗一笑。

“哈哈!”

“走了!”

白虹自东向西,洞穿灵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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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海岸,总有两尊仙王傀儡巡视海域,神仙难跃。

荒界里,

西征檄文自二百年前出问道,便已传遍了整座荒界,五座天下皆知。

天外的天,有域外魔物横行。

那位神明,问道宗的小师祖,正在西行,伐魔诛邪。

却也只是仅此而已。

因为两百年来,未曾有一条消息,自天外传回荒界。

外界猜测,或许问道宗知道,

然问道宗也只是知道,阁中灯不曾熄。

诸位老祖尚在,只是销声匿迹两百年,正如昔年的李太白和一,二,三,四,四位老祖一样。

不同的是,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也知道,如何去寻,破境为仙,灯奉仙阁第六层,可离宗,可出界,可北行。

知道许闲无恙的,还有魔渊里的魔尊金雨,和副魔尊黄霄。

许闲曾留一盏灯,供奉溟殿中。

金雨想去,苦修二百年,奈何资质平平。

她要努力,发誓一定努力。

黄霄为之叹息,“可我们已经努力了几千年了...”

…………

二百年里,这座天下,又先后诞生了三位仙人。

一个是中原的那位书仙,没曾想,登天之后,真的成了仙。

还有一个是樵夫,

还有一个是渔人,

问道宗的两位客卿,终是渡了心魔劫,又扛住了雷霆。

樵夫找到了温晴雪,辞了归道山守墓的活,温晴雪选了人接替,问其何时远行?

樵夫笑答几日间,

温晴雪再问,渔人前辈同去否?

樵夫道当然,他若不去,自己岂不是白等了他二十年。

温晴雪沉默了。

临行前,樵夫和渔人来到了铸剑峰,找到了阮昊。

阮昊见他们来,心里如明镜,抽着旱烟转身进屋,言:“进来吧,今晚我们三个老头,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院中一张桌,天上一轮月,桌前三老头,酒坛铺一地,

不醉,

不眠,

不醒,

谈及旧事,细数过往,何时入的山门,何时当的客卿。

撸铁的老头来的最晚,

守墓的樵夫来的最早,

渔翁来的不早不晚,却是最最清闲,也最是年长。

樵夫说:“我啊,是被江小丫头忽悠上的山...”

渔翁说:“当时,跟雷云澈那小子打了一架,没打过,所以,把自己输给了问道宗。”

阮昊的过往不一样,他硬了一辈子,也正是因为硬了,上了女人的床。

然后就上了山,打了一辈子的铁。

“羡慕你,至少还爱过。”

‘是啊,我们三个,就你一人有后...’

阮昊苦涩一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樵夫曾经守了半辈子的葬剑峰,自嘲道:“有个屁,全死了,就剩我了,天下最痛,无外乎白发人送尽黑发人啊。”

樵夫笑了笑,

渔翁摇摇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凡俗常见,仙途更常见。

不过二人渡了心魔劫,入了圣,成了仙,心境自非阮昊所能比。

畅饮一夜,天明辞行,时年秋。

“走吧,替我给我徒弟,带个好。”

两人没矫情,

一人言,“后会有期!”

一人言,“江湖再见!”

阮昊抱拳,双目炯炯,“保重!”

樵夫,渔人乘风去,独剩山巅白发翁。

阮昊背着手,独自下了山,背影萧条千秋冷,自言自说:“走了山中守墓人,去了舟上蓑衣客,剩个炉前臭匠人..”

故人离,何时归?

山中人,欢何生?

同日送行者,还有温晴雪,极白遁天外,方才归府中。

......

......

十月后,葬仙原下,来了两老头,一个披蓑带帽,扛着根竹竿,一个披头散发,别着把柴刀。

两人埋怨着,登阶三千。

“奶奶的,可算是到了。”

“怨谁,还不是怪你,出门不带钱,不然做传送阵,早到了。”

“你真说的出口,老子守了一辈子墓,哪来的钱,道玉上的积分倒是有一堆,人家也不认啊?倒是你,钓了一辈子鱼,也穷这逼样。”

“笑死,我钓到的鱼,卖了都不够买饵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吵吵闹闹登上了山,你推我搡点燃了灯,也留下了名。

可两人的灯,还是放在了一起。

一个写的是,问道宗・樵夫,

一个写的是,问道宗・渔人。

做完这一切,两人欲远行,西渡灵河,却被一位葬仙者拦了下来。

交谈几许。

得知对方是葬灯者,樵夫打趣一句,你我是同行,我曾经也是守墓人。

“老前辈守的是何墓?”

“你守葬仙原,我守归道坡。”

葬仙者表示,未曾听闻。

不重要!

葬仙者告诉二人,燃灯者,离原可飞,不必步行。

“谁定的规矩?”

“仙王寒酥!”

“有点意思!”

他还告诉了两人,可学别人,也念出自己的名号,二人听闻,觉得有趣,便闻声起。

“燃灯者,问道一樵夫!”

“燃灯者,问道一渔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