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百战之师

康居大营外，尘烟滚滚。
　　大月氏骑兵一轮一轮地冲击着康居营地的栅栏。
　　康居的木楼上，弩手一排一排地放箭。
　　双方隔着寨墙对射，箭矢横飞如蝗，战鼓声、喊杀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双方一直从正午打到黄昏。
　　康居营寨的栅栏，被大月氏冲开了三个缺口，眼看大月氏即将破营而入的时候，又被康居步卒挡了回去。
　　大月氏骑兵攻进两次，又被康居侧翼骑兵绞杀出来。
　　双方胶着不下。
　　秦军营地，望楼之上，扶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狗咬狗。
　　站在他身后的司马贤，嘴角上扬，嗤笑开口，“太子殿下，打了一整天了，康居的寨墙快撑不住了。”
　　扶苏点了点头，“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康居的五万步兵，一直缩在寨中未动，只靠外围骑兵和弩手在扛。”
　　“这说明，康居主将还在等待机会。”
　　司马贤闻言，眉头一挑。
　　他不太理解太子殿下口中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难道，康居还有援兵？
　　就在司马贤思索之际，扶苏开口，“司马将军，传令卢广，率部而归，打康居后方。”
　　听得此话，司马贤面色一变，拱手开口，“太子殿下，若此时让骑兵返回，会不会遭到双方齐攻？”
　　扶苏闻言，轻笑开口，“再告诉卢广，不要打大月氏，而是绕过大月氏，攻打康居。”
　　“另外，让卢广把神机营给骑兵配的燃烧瓶带上。”
　　“上次陈途用燃烧瓶拦五万骑兵，效果卓著。”
　　“让卢广率骑兵轮番朝着康居营地内投掷。”
　　“我大秦兵马，火烧连营。”
　　听得太子殿下的这番话，司马贤双眼一亮，拱手开口，“喏！”
　　夜幕深沉。
　　康居营寨里外，双方人马还在厮杀。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幕。
　　望楼上的扶苏，听着双方的嘶喊，就能分辨出来，双方都已经疲态尽显，却仍不肯退兵。
　　双方又战一夜。
　　翌日，天明。
　　就在双方皆是筋疲力尽的时候，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疾驰而来的银色闪电。
　　卢广率白马义从和一万轻骑，狂奔而来。
　　康居营寨后方的哨骑，最先发现异常，号角急促地响了起来。
　　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秦一万骑兵，在距离康居营寨后栅仅有二百步的距离时，亮出了燃烧瓶。
　　紧接着，无数燃烧瓶如暴雨般，在混沌的天色下划出一道道动人的弧线。
　　嘭――嘭――嘭！
　　无数燃烧瓶，直接被大秦骑兵丢进康居的营寨之中。
　　刹那间，火焰沿着营内营帐，迅速蔓延开来。
　　康居都被这东西砸蒙了。
　　他们可从未见过能够投掷的流火！
　　紧接着，是第二波燃烧瓶！
　　第三波！
　　万骑分成三组，轮换投掷。
　　火势之大，从后寨直接烧向中间地带。
　　康居的粮草和弓箭囤放处，接连起火。
　　滔天的火光之中，夹杂着战马惊恐的嘶鸣，和士卒慌忙救火却引火烧身的惨叫。
　　这些，只是卢广接到的命令中的一则。
　　燃烧瓶投掷完的大秦骑兵，纷纷勒马，退向两侧。
　　紧接着，后队改前队，所有人都架好了复合军弩。
　　卢广狠咬牙关，一声令下，万具复合军弩，同时激发。
　　弩矢如暴雨一般，直接射进了因为大火而慌乱的康居营地。
　　矢雨威力之强，康居手中的木盾，根本无法抵挡。
　　康居营寨，瞬间崩溃。
　　这下，康居主将坐不住了。
　　他赶忙调集最后的两万步卒回援后寨。
　　然而，前寨对大月氏的防守，也因步兵被调走而出现了致命漏洞。
　　大月氏兵马三面齐冲，杀入康居营寨的前栅。
　　康居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率先冲入康居营寨的贵霜翕侯，看着无数落入后寨的弩箭，不由得心头一震。
　　因为他知道，这是秦军的军械。
　　这等军械，他从未见过，却能轻易贯穿木盾且余势不减。
　　没想到，秦军除了那般巨大的铁弩，竟还有这般小巧却威力依旧十足的装备。
　　这下，对于那日遭到秦军天雷地火的攻击，贵霜翕侯竟有些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在贵霜翕侯身边的阿提拉，满脸震惊。
　　秦人的流火，他是见过的，可这又是什么弩箭？
　　威力竟如此之强？
　　可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因为康居的营寨之内，仍有大量兵马。
　　这个时候，大月氏王庭精骑也已经攻入寨内，与康居兵卒短兵相接。
　　弯刀对弯刀，血光飞溅。
　　当然了，卢广没有乘胜追击到寨内。
　　他接到的命令，是先以燃烧瓶烧之，再以弩箭射之，而非攻入营寨，与敌厮杀。
　　在确定前面又厮杀在一起后，卢广下令。
　　大秦一万骑兵，纷纷调准马头，朝着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接下来，便是大月氏和康居的厮杀。
　　高楼上的扶苏，看着康居营地内的一片火海，嘴角上扬。
　　他身后的一众将领，亦是觉得奇怪无比。
　　为何大月氏不进攻大秦兵马？
　　他们是真的想不通。
　　只有司马贤，双眼连转，思略许久，心底才有了大致的猜测。
　　肯定是大月氏怕了秦军的神威大炮。
　　毕竟，亲受大炮洗礼的贵霜翕侯，也在联军之中。
　　而联军见贵霜翕侯都没有向秦军发起冲锋，那其他骑兵，就更不敢了。
　　因为贵霜翕侯兵败一事，整个大月氏内，都有所耳闻。
　　他们在意的，无非是秦军手中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亮。
　　早就返回营地的一万骑，纷纷卸下盔甲，吃饭喝水。
　　也在这个时候，康居营地内，一支万余人的骑兵破营而出。
　　康居旗帜，在风中摇曳。
　　这支便是康居主将所率领的骑兵精锐。
　　看到这支骑兵的扶苏和司马贤，几乎是同时双眼一凝。
　　因为这支骑兵无论是军械配置，还是彼此间的配合，都远非大月氏骑兵可比。
　　就连大月氏王庭麾下的精骑，也与这支骑兵有着不小的差距。
　　扶苏看向司马贤，沉声开口，“司马将军，有何看法？”
　　司马贤双眼一转，思略一瞬，拱手开口，“回太子殿下，末将以为，这支康居骑兵，当是百战之师。”
　　听得司马贤的这句话，扶苏点了点头。
　　对于司马贤的观点，他是非常认同的。
　　只有百战之师，哪怕陷入困境，也是临危不乱。
　　而其他兵马，在大月氏攻破营寨的那一刻，就已经大乱了。
　　如此一来，便毫无战斗力可言。
　　可这支能在绝境下突破的万人骑兵，才是当之无愧的百战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