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胃口不小

这个时候，扶苏双眼一凝。
　　因为他注意到，楼兰大臣身后，还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官员。
　　此人是谁？
　　难道是楼兰大臣麾下官吏？
　　这个时候，楼兰大臣举起酒碗。
　　呼衍顿也端起酒碗，笑着开口，“这些时日辛苦大秦使者。”
　　“楼兰大臣，先干为敬。”
　　庄云闻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相当无趣的谈话。
　　可扶苏的眉头，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楼兰王一直称病不出，分明是故意拖延？还是想试探大秦底线？
　　酒过三巡。
　　庄云放下酒碗，开门见山，“楼兰大臣，外臣这些时日，多次来访，可楼兰王始终称病。”
　　“外臣时至今日，都未曾见过楼兰王一面。”
　　“外臣奉将军之命，想要问一问，楼兰王到底何意？”
　　“是否愿意归顺大秦？”
　　这么长的一段话，呼衍顿跪坐在楼兰大臣身侧，轻声翻译。
　　时过片刻。
　　呼衍顿拱手开口，“大秦使者误会了。”
　　“楼兰王并非不想见使者，而是真的病了。”
　　“如今，楼兰国内，大小事宜，皆有大臣负责。”
　　听得此话，庄云的脸色一变。
　　又是这番拖延说辞。
　　忍着心中怒意，庄云又一次把大秦开出的条件重复了一遍。
　　不占土地，不抢百姓，开放商路，互利互惠。
　　呼衍顿赶忙翻译。
　　楼兰大臣一边听着，不时点头，不时摇头。
　　呼衍顿拱手开口，“大秦使者，你说的这些，都是以后之事。”
　　“大臣关心的是，眼下，大秦能给楼兰，带来什么？”
　　庄云闻言，双眼一转，拱手开口，“不知楼兰大臣，此话何意？”
　　庄云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他身后的太子殿下，能不能理解，庄云不知。
　　当然了，庄云想要的，是让太子殿下听见楼兰大臣的条件。
　　呼衍顿拱手再言，“楼兰虽国小，却占据方圆千里绿洲。”
　　“实不相瞒，即便大秦强攻，没有几年，恐怕也打不下楼兰国土。”
　　见庄云面色有变，呼衍顿拱手再言，“当然了，大秦势大，楼兰也愿意臣服。”
　　“毕竟，兴刀兵，最后还是子民遭难。”
　　“可话又说回来，楼兰百姓，也是要吃饭的。”
　　“楼兰军队，也是要发饷的。”
　　“正如使者所见，楼兰王宫，也是要修缮的。”
　　“大秦使者，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要钱的。”
　　扶苏听明白了，不由得心中嗤笑一声。
　　胃口不小，就不怕撑破肚皮？！
　　庄云咬了咬牙，沉声开口，“楼兰大臣，我大秦已经答应，只要楼兰肯归顺，三年不征税。”
　　“难道，如此还不够吗？”
　　呼衍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三年税收，才多少钱。”
　　“大秦使者，实不相瞒，楼兰，要的是现钱。”他们不知道，大秦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庄云正要说话，呼衍顿的目光，忽然落在扶苏和盖聂身上。
　　紧接着，呼衍顿眯起眼，仔细打量了这两位站在庄云身后的人。
　　此时此刻，庄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过片刻。
　　呼衍顿开口，“大秦使者，你身后这两个随从，看着很是面生啊。”
　　“前几次使者来访，带着的可不是这二人。”
　　庄云的心头‘咯噔’一下，可脸上，却不动声色。
　　轻笑一声，庄云拱手开口，“楼兰大臣好眼力。”
　　“这两人，乃外臣新的护卫。”
　　“只因原来护卫，水土不服，染了风寒。”
　　“于是，外臣便让原先二人，留在大营养病。”
　　“以免传给他人。”
　　呼衍顿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谈判继续。
　　呼衍顿又提出了几个条件。
　　一、要大秦提供粮食、布帛、铁器。
　　二、要大秦助楼兰修缮城墙。
　　三、要大秦派工匠来此，授楼兰技艺。
　　四、要大秦派百姓于此，打井种田，开垦绿洲。
　　五、要大秦派两万兵马，听楼兰王调度。
　　这每一条，可都是狮子大开口。
　　庄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楼兰外邦，得寸进尺。
　　扶苏越听，心头越冷。
　　楼兰这是把大秦当成了冤大头！
　　以为大秦有意纳降，就漫天要价。
　　当然了，楼兰不知的是，扶苏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大不了，轰他娘的。
　　扶苏不信，神威大炮一轮齐轰，就轰不塌这些外邦的贪念。
　　就在这时，王庭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过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此人身宽体胖，脸上虽堆着笑，可眼底却藏着算计。
　　扶苏猜测，这人便是楼兰王。
　　果然，这人直接坐在王座上。
　　轻笑一声，楼兰王开口，“大秦使者，本王身体不适，一直没见你，还请使者海涵。”
　　庄云闻言，赶忙起身，拱手行礼。
　　可扶苏却皱起了眉头。
　　为何楼兰王能说秦语？
　　再说了，看这楼兰王的长相，想必有几分中原血统。
　　楼兰何时这么开放了？
　　庄云当然不知太子殿下所想，拱手开口，“外臣庄云，参见楼兰王。”
　　楼兰王点了点头，“大秦使者请坐。”
　　“你方才与大臣所谈条件，本王都听见了。”
　　“可本王觉得，大秦之心，尚不诚实。”
　　“若大秦真有意与我国建交，倒不如直接搬出诚意。”
　　听完楼兰王的这番话，庄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深吸一口气，庄云拱手，声音略沉，“楼兰王，外臣所说，已经是大秦最大的诚意了。”
　　楼兰王摇了摇头，大笑一声，“大秦使者，此地万里绿洲，可唯有楼兰，当为最。”
　　“而且，本王观大秦兵马，意图不在西域。”
　　“大秦定是急于赶路。”
　　听得此话，庄云脸色变了一瞬。
　　不仅仅是庄云，就连扶苏都是瞳孔一凝。
　　他是万万没想到，楼兰王竟如此敏锐。
　　当然了，庄云脸色变化的那一瞬，也被楼兰王尽收眼底。
　　又是一声大笑，楼兰王开口，“而且，西域・诸国，都在观望楼兰。”
　　“若楼兰肯归顺大秦，其余小国，也会顺势归顺。”
　　“我楼兰虽强，可比起大秦，还尚有差距。”
　　“更何况其余小国。”
　　“可既然是归顺，那本王身为楼兰之主，肯定要为本国百姓，谋上福利。”
　　“所以嘛，楼兰价码，自然要提高一些。”
　　听得这番话，庄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拱手沉声道：“不知楼兰王所言，所指何物？”
　　楼兰王闻言，微微欠身，轻声开口，“楼兰要能在西域抬起头来的东西。”
　　“而非寻常黄白之物。”
　　“大秦使者，你可明白？”
　　这是何意？
　　庄云不解。
　　可站在他身后充当随行甲士的扶苏，听明白了。
　　楼兰王，野心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