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再战!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墨酒字数:1923更新时间:26/07/09 22:52:09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黑衣人没有去捂。
  好像那具身体不是他的,那道伤口不在他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矮个子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连风都没能把它送出去,只有嘴唇在动。
  另一个微微点了点头。
  同伴倒下了,箭在暗处,前方是陆明绮,身后是未知的黑暗。
  但他们没有跑。
  甚至没有往后退半步。
  脚还踩在原地,刀还握在手里,眼睛还盯着目标。
  好像那个中箭倒地的同伴不过是一块被风吹落的石头,不值得多看一眼。
  矮个子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林子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连树影都静止不动,好像刚才那支箭是从另一个世界射过来的。
  他的脑海里转过一个念头。
  可能是村里人。
  这些村民虽然胆小怕事,但毕竟人多,有人听见动静赶过来了也不奇怪。
  那人躲在暗处不敢现身,只敢放冷箭,说明胆子不大。
  他不开第二箭,就说明他不想暴露自己。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侥幸的猜想罢了。
  村里人的箭术不可能这么好。
  那支箭射得极准。
  在夜里,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一箭命中肩膀。
  这种准头,不是一个庄稼汉能练出来的。
  可他没有时间深想。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那个人还会不会再射第二箭,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杀了陆明绮。
  趁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还没有同伴赶到,趁大部队还没有来。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刀落下去,任务就完成了。
  哪怕他们自己跑不掉,也值了。
  矮个子的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尖重新对准陆明绮。
  左边那个肩膀受伤的黑衣人已经动了。
  他没有再等,没有再配合,单刀直入,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朝陆明绮扑了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直奔陆明绮的咽喉。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就是实打实的要命的一刀。
  肩膀上的伤口在他挥刀的瞬间被扯开,鲜血涌出来。
  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落叶上,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陆明绮靠着树干,看见那个人扑过来。
  她的后背还贴着粗糙的树皮,硌得脊椎骨生疼。
  两条胳膊还在流血。
  右臂的伤口最深,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在手指尖凝成一颗一颗的珠子,滴在地上。
  鞭子握在手里,铜柄被血浸得滑腻。
  但此刻,陆明绮的眼睛亮了。
  那支箭,那声破空,那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像一盆冰水浇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把她从力竭的边缘拉了回来。
  有人来了。
  她不知道是谁,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一口气提上来,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
  是意志的苏醒。
  她的脚蹬了一下树干,整个人从树根底下弹了出去。
  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迎。
  鞭子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像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蛇,带着低沉的呼啸声,朝那人的刀卷了过去。
  鞭身缠上了刀刃。
  金属和皮绳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指甲刮过瓷器的声音。
  钻进耳朵里,让人牙根发酸。
  陆明绮猛地一拽。
  那人握刀的手被带得往旁边一偏。
  刀锋从她的肩膀上方掠过去,削掉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
  发丝在空中飘散,被月光照得发亮,像一根根细小的银丝。
  那人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但他没有松手。
  刀还握在掌心,刀刃还嵌在鞭身里。
  两个人僵持了一息。
  鞭子绷成一条直线,刀身微微弯曲。
  谁的力气都在往外涌,谁都不肯退。
  矮个子从侧面插了进来。
  他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了陆明绮的左侧。
  那是她挥鞭的死角。
  鞭子需要空间,需要在身体右侧画弧,左手不是她的惯用手,反应会慢半拍。
  他看准了这一点。
  刀锋从她左侧腰际刺来。
  角度很低,直奔她腰侧的软肋。
  陆明绮感觉到了那股风声。
  左侧低处,又快又狠。
  她来不及收鞭,来不及转身,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蹲。
  刀刃从她头顶扫过去,带着一股冷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
  她蹲下去的瞬间,右脚已经扫了出去。
  脚尖踢在矮个子的脚踝上。
  那人没防备,身体一晃,刀尖扎进了她身后的树干里。
  “哆”的一响,刀身没入木头大半截。
  木屑飞溅,落在陆明绮肩膀上,扎得皮肤生疼。
  矮个子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陆明绮没给他第三次机会。
  她从地上弹起,鞭子从那个受伤黑衣人的刀刃上滑脱,带着一股回旋的力道,朝矮个子的脸抽了过去。
  这一鞭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
  没有技巧,不找角度,就是纯粹孤注一掷的力气。
  鞭梢在空中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快得像一道闪电。
  矮个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映着陆明绮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像蜡烛被风吹灭一样,在一瞬间就熄灭了。
  血从匕首刺入的地方涌出来,顺着刀柄淌到陆明绮的手上。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的气味。
  陆明绮拔出匕首,从那具身体上翻下来。
  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两只手都在抖。
  握刀的那只手抖得更厉害,刀刃上的血被甩出去几滴,溅在落叶上。
  她盯着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看了两息。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剩下的那个黑衣人。
  左边那个肩膀上中了一箭,那人还站在那里。
  距离她不到十步。
  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陆明绮的血。
  肩膀上的箭杆还在,箭尾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
  血从那人的肩膀往下淌,整条左臂的袖子都湿透了。
  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褐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但那人没有跑。
  那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矮个子,又看了看陆明绮。
  两个同伴都死了。
  一个被箭射穿了肩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被匕首刺穿了下巴,血还在往外涌……
  只剩他一个人了!